下午考完了日檢,看了錶,時間還夠人閒晃一條完整的街道,便決定開始徒步旅行,計畫初步是從台師大分部行路至南昌路一帶。此段路程簡短,繁鬧與淡靜居半,極為適合單人或雙人旅行。
天氣很冷,我拉高了棉外套的拉鍊,把脖子都收藏到衣服裡。
這是我第一次到汀州路上的師大分部,今天這群蠕動的人群,大概也和我一樣,平常是不會進到這裡的。目光所及,應考的多為二十歲上下的少年人,像我這種從髮到衣俱簡單保守的年輕老頭,廁身其中,頗顯怪異。
師大分部朝西是公館鬧區,大約有八九百米拒離。如非刻意至此轉車,罕日有人佇足。倒是以前唸大學時,騎了機車,常會行走師大分部對面蟾蜍山腳的萬盛街,再接往廣闊之羅斯福路。因此,這師大分部就像那看久了,卻從未打招呼的城市鄰人,有種親近又陌生的奇異感覺。
走出師大分部,我尋著校外那條曲折的路,走往公館方向。
這是汀州路三段,大概是在什麼「溫羅汀」一類的地域之外,只有尋常公寓。途中有福德祠一座,但未入看。前、後方都有車子急馳,是段對行人不友善的艱苦路途。
走到了基隆路高架橋下,紅燈阻檔去路,過了馬路,便是那繁華公館。
時在周末,來此消磨時光的人甚多。
這段路程,大約是十年前在木柵讀書便熟稔的了。常常一個圈逛完台大附近書店,便閒步至此,入店喝杯咖啡,或街邊買杯葵可利飲料伴行,再搭236回到學校。
我喜歡一個人在人多的地方遊晃,熱鬧總讓人有幸福感——即便本質上我仍是個孤僻成習之人。
汀州路一帶,從我大學時期至今,大體上無啥變動,也可能因為這裡的店家是我鮮少佇足入內的,因此不太注意到吧!我只記得在東南亞戲院附近,有一家窄小的咖啡店,烏黑黯然,煙氣瀰散,去過那家店喝了兩次ESPRESSO,價格極廉,約是35元一類的。
我曾在五六年前去尋此電,卻再找不到了,令人愁悶了好一會兒。
現在汀州路的咖啡店挺多,但多為光鮮的連鎖店,較不為我所喜,總覺得新不如舊,舊是一種活商標,沉穩紮實地嵌在街道上,越古久越顯其味。
行步到汀州路上著名的煎包店,我難得地排列等候,買了肉包和高麗菜包,揣在手上,行過公館人群,經過易牙居一帶,便不顧形象地掏出來吃了,當嘴巴正親吻煎包柔嫩之皮,眼前一人見我,兩人對愣!
眼前是大五同居的C大學長。兩人相應招,問起近況。
H學長為我大五共居的三位室友之一,待我頗好,每有南方特產分贈予我,我們也常分享時事感想。他在法律系畢業後,原本為某銀行討債,兩年前去到監察院,幹起辦案的差事。他跟我說,以前那邊的室友原文藻畢業,後來一路升到早稻田大學回來,現已於暨大任教職。鼓舞我也繼續出國深造。只是,那夢還是挺遙遠的,對於未來,我心裡並無把握。
告別了學長,我手上的水煎包終於可以露臉出頭,一咬下去,鮮美多汁,難怪平素該攤排列購買人龍頗長。我是個不耐於進食仍須久候之人,因此,行過該攤多年,卻從未光顧,今日一喫,也算了了宿願。
煎包吃完,走到台電大樓旁問津堂,推門進去,簡體書如鎮古幽堡,綻發幽古氣息,身置其中,都不免此處摸摸,那邊翻翻,踅了一圈,手邊便多了幾斤好書。此行買了幾本周作人文集,本想多逗留一會兒,但掂量囊中銀兩無幾,還是盡早離去,免得望書空嘆。
從辛亥路與羅斯服路一帶,街邊的店家漸冷清蕭瑟。可顧望之景略少,偶然眼前靚人行來,成為一天然絕妙景色。
此日街道旅行,便在這冬日裡所見飄飛蝶影中,淡淡地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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